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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岘山苏绅墓考略

2020-01-22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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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岘山回民公墓西北侧至梦溪嘉苑之间山脚处,或为苏绅墓墓址所在。

文/图 黄胜国

北宋庆历六年(1046年)冬月,苏颂父亲苏绅在河阳病逝,年仅48岁,苏颂时年27岁,在知江宁县任上为父亲护丧南下,葬父于润州(今镇江)京岘山,由于年代久远,坟茔无存,结合多个版本的史料文字记载及笔者数十年来京岘山实地寻访,拟就苏绅墓墓址作点探讨。

苏颂为何葬父京岘山?

《宋史·苏颂传》载“苏颂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绅,葬润州丹阳,因徙居之。”清光绪年间凌焯、徐锡麟撰修的《丹阳县志》载:“绅葬丹阳,其子颂因徙居守墓”。清代何绍章《光绪丹徒县志》载:翰林学士苏绅墓在京岘山西北原。

苏颂是福建人,为什么会把父亲安葬在离家千里之外的镇江?苏颂为父护丧从河阳扶柩南行,约在当年秋冬之前渡过长江到南岸润州附近,就把父亲棺柩在润州择地安葬,其原因是苏颂遵守父亲苏绅遗命。此前苏绅父亲苏仲昌在复州(湖北天门)病逝后,苏绅为父护送灵柩:“水陆数千里,方至闽境,数冒险难”。苏绅自己因劳顿辛苦,在途经金陵时染病,穿戴孝服在金陵居留养病了一段时间,到次年,身体康复后才继续南下归葬入闽。路途遥远,艰苦异常。

据《魏公谭训》载:苏绅病逝前有遗命留给苏颂:“以泉山乡里道远。不可归,令于升州(今南京)、常(今常州)间卜葬谋居”,“吾归葬失计,汝辈慎勿效,既不能免仕官,随处葬我,乃延陵季子之志也”。苏颂晚年从扬州退官(1096年)闲居润州宅中,曾作五言一百韵长诗《感事述怀诗》。述说南下护丧葬父在润州过程。诗云:“星行赴帏堂,雨泣护归榇。先畴闽岭遥,寓舍京口近。葬营带郭田,地得兼山艮。”

《感事述怀诗》后面有加注云:“予登科初,补宿州观察推官……先公在河阳下世。予星行护丧南归,治命以泉山乡里道远不可归,令于昇、常间卜葬谋居。既过京口,会故人钱起居子高作守,治馆相留。时有道人自真,善山水学,从予行常、润数州,择得今青阳坟地,起乳山,艮;来南走京岘,巽。冈西北枝艮落,即今先公坟。术者皆言善地,遂安葬。自此谋居郡中,占丹阳为乡里。”

上述文字记载中乳山旧名,今为汝山,位于京岘山北侧不远。

在《魏公谭训》里又有注云:“故曾祖河下世,祖父抚护南来谋葬。偶遇地理僧自真。用治命得吉卜于南徐京岘山之原,术者皆言善地也。又谓祖父云:葬后三十年,西南有楼阁,闻鼓角声,运河水入明堂。公家其兴乎!如期陈旸叔(陈升之)丞相以镇江节度帅扬,卜第于青阳门依山建亭榭,州亦修青阳城楼。每过家上冢,郡设鼓角于楼上,又宅前开沟通城外,自此运河水涨则出城外,正与坟相望。”《魏公谭训》又言:“祖父回翔侍从之久,后遂得执政,真亦高僧,得山水三味,奇中甚多。”

从上述几种史料所载,可以解读出苏颂从河南河阳护丧南归葬父,因为路途遥远无法返回泉州老家,在京口遇到一位会看风水僧人自真大师占卜指点卜选一处坟地安葬父亲的内容。墓葬位置在汝山南,京岘山西北山岗处,又谋选宅地在润州京岘山西南,青阳门附近,苏颂与家人为父服孝守制三年。此后苏颂在各地辗转就任为官,直到晚年77岁从扬州退官回润州宅中安度晚年,据考证,苏颂宅在东门正东路酒海街到何家巷附近(关于苏颂故宅地点,笔者另有《苏颂古宅今何在》一文可参考)。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苏颂在宅中去世,享年82岁,安葬在五州山东北阜,与京岘山西北原安葬的苏绅墓相距十多公里远,东西相望。

苏绅墓墓址考证

史书记载苏绅墓大致地理位置文字有:“择得今青阳坟地,起乳山,艮;来南走京岘,巽。冈西北枝艮落,即今先公坟。术者皆言善地,遂安葬”;“翰林学士苏绅墓在京岘山西北原”;“运河水涨则出城外,正与坟相望”。

苏绅墓葬京岘山西北原,原者,释义为水流的起始处。对于青阳词义的考证,据《尔雅·释天》:“春为青阳。”郭璞加注:“气青而温阳。”乐府诗集《青阳》:“青阳开动,根荄以遂。”据此推测,青阳坟地,风水相师挑选的是春天温暖阳光可以普照可以生气勃发之地。另有艮与巽二字八卦术语之词。其中艮在古汉语演变中多种含义,艮本义边界,极限,形容山的形象喻止的含义。艮是周易八卦中的一卦,据《周易·说卦》释义:东北之卦也。但在先天八卦里面艮位在西北方。《周易 艮卦》卦辞:“艮其背,不获其身。”身之中,即腰。今人学者高亨《周易古今注》:“艮其限,谓人仅注视其要(腰)也。”另巽字,释意为木,为风。据《易·说卦》载“巽为木,为风。巽为股,东南方”。元代熊忠撰《古今韵会举要》解说“股”指身体下部肢体。

对照现今京岘山地形图,京岘山山体形似龙形蜿蜒,大致南北偏东走势,现京岘寺北侧约300米处山岗处,回民公墓西侧,梦溪嘉苑这片地域地理位置符合周易八卦中艮与巽二处卦位,即对应于京岘山龙脉龙体的股位,相当于京岘山龙脉龙体臀部位置,符合古代占卜术士选择风水宝地安葬先人的地理特征。该地域1978年之后曾建有无线电中波和短波干扰台,后干扰台迁往南郊大莱山南侧的和(猴)儿庙,这里又建有汽车维修保养厂,现在为梦溪嘉苑东区住宅楼群所在地。

古代从东门附近(苏颂在东门酒海街宅中),出护城河外,朝东观望,东门和京岘山之间,视觉开阔,一片田野,可以直观望到京岘山西北山岗上的苏绅墓地。与史料中记载的“运河水涨则出城外,正与坟相望”相符吻合。从现今京岘山卫星地图上可以判断,京岘山山体在此延伸朝西部凸起,朝北和朝南有一段弧形弯折。只有此处才可与镇江东门相望,如果偏移到南面或者北面山体中安葬苏绅墓,都失去了苏颂宅院与苏绅坟茔正望的视觉效果。数十年前这里还有不同年代的坟茔密布存在,镇江规模较大的回民公墓群也在该股位地带内半山腰处。

笔者走访京岘山周边附近金家湾村民时,有金姓老者回忆说,文革前在京岘寺北侧附近有大坟存在,后来因为山体开发改造被毁。镇江文史学者於欣老师也提供信息,听闻过10多年前,梦溪嘉苑附近开山取土有墓葬石碑出土,但是碑文辨认不清,后来该碑去向不明。综上所述,结合多个版本的史料文字记载及笔者数十年来京岘山实地寻访,笔者推断苏绅墓在京岘山西北原的大致方位为现今京岘山京岘寺西北侧,梦溪嘉苑东区后侧山岗处。因为近千年来苏颂后人迁徙外地及社会动荡等历史原因,现今无存。苏绅墓早已被毁还是至今还深埋京岘山西北原地表之下,有待文史专家学者进一步细化再考。

苏颂葬父京岘山70多年之后,南宋抗金将领宗泽也选择在京岘山北端附近择地为妻陈氏安葬,并在龙目湖畔结庐为妻守墓居住过。1128年宗泽病逝后与妻子陈氏合葬在京岘山北部。与苏绅墓一个在京岘山西北原,一个在东北处。宗泽墓因为抗金事迹名闻古今,历代后人为之祭奠缅怀,多次得到维护修缮。作为北宋著名政治家、科学家苏颂的父亲,苏绅墓却因年代久远,逐渐被世人所淡忘泯灭无存,这是令人遗憾和惋惜的事。

现今京岘山中部因为开通道路,被分割为西南和东北2个山体部分,北部京岘山已经被开发为京岘山法治文化公园。南部京岘山现有京岘寺、南宫庙,文革时期防空洞等历史文化遗存。因此建议有关部门在充分研究京岘山历史文化背景基础之上,规划复建北宋苏绅墓,重修印波大师墓、登慧师太墓,修复岘山古道,把南部京岘山打造为镇江市一座历史文化主题公园,惠及市民,造福后代。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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